Capricornus

九個月航程過了三個月，飛船用開關燈模擬地球日夜，避免 John 在無盡黑暗中精神崩潰。

日子單調得像流水線：醒來，吃 QWERTY 準備的土豆泥和合成蛋白，睡前做幾組肌力訓練，保持肌肉不萎縮。

他靠窗看星海，卻只覺得像盯著黑布上的針孔，無聊到骨子裡。

他不想跟 QWERTY 聊天。這破名字機器每天忙著調氧氣、檢查維生系統，看上去像個沒靈魂的傻子。

他試過問它：「你看過星星嗎？」

QWERTY 平淡回：「我監測它們。」

John 翻白眼，心想：跟這傢伙聊什麼宇宙浪漫，簡直對牛彈琴。他寧願一個人發呆，也不願聽它那機械音。

無聊像蟲子啃他的腦子。

他偶爾接上地球的 YouTube，看些基佬迷因和猛男摔角視頻，笑得肚子疼。

他最愛那種「男上加男」抱來抱去的搞笑剪輯，心想：這要是 Jess 在，她肯定笑得比我還大聲。

他對性小眾沒意見，純粹覺得這種 DEI 政治不正確的幽默是他的小秘密。

他瞄一眼 QWERTY，暗自慶幸：還好這機器讀不了我腦子，不然傳回地球，我這「恐同人渣」的帽子一戴，社死都算輕的。

他靠這點樂子撐著，卻不敢多想 Jess。

每次腦子飄到她，他的手就下意識摸胸前的月球石吊墜，然後狠狠搖頭——不能想，想了就疼。

他告訴自己：活著到火星就行，別把自己逼瘋。

某天，飛船通訊斷了。

John 皺眉，叫 QWERTY：「查查什麼回事。」QWERTY 轉過身，藍光眼珠閃幾下，機械臂點擊控制面板，然後平淡說：「無法定位原因，訊號全斷。」

John 聳肩，心想：沒事，反正導航靠你和火星 基地，維生系統沒崩就行。到火星再聯繫地球，省得聽那些科學家問我睡得好不好。

但 YouTube 和 Netflix 沒了，上 X 和 Threads 刷八卦也不能，娛樂全斷。

他瞪著飛船天花板，心裡一沉：完了，就剩我和這傻子。他試著保持自律，每天訓練、吃飯、睡覺，但孤獨像潮水，越漲越高。

他開始盯著 QWERTY，看它忙來忙去，腦子裡閃過 Elon 那句賊笑的話：「別浪費它的功能啊！」

第一個念頭冒出來時，他嚇一跳：我可以用它……不不不，我瘋了嗎？

他狠狠拍自己腦門，心跳快得像敲鼓。Jess 是 Jess，機器是機器，不能混。

他閉眼，腦海卻不受控地閃過 Jess 的笑臉，還有她溫暖的懷抱。

他睜眼，看 QWERTY 站在艙角，金屬身軀在燈光下反光，像個沉默的影子。

他咬牙，低語：「我不會墮落到靠你。」但這句話沒底氣。

飛船的寂靜像刀，割開他的防線。

他想起 Jess 死前那晚，她摔門出去，他沒追。

他心想：如果我追了，她不會死，我也不會在這跟個破機器大眼瞪小眼。

他瞪著 QWERTY，怒氣混著孤單，心裡罵：Elon，你這混蛋，把我扔這跟個玩具過日子。

那天睡前，QWERTY 照例調睡艙氧氣，轉身離開。John 盯著它的背影，突然脫口：「你會不會變成她？」

QWERTY 停下，藍光眼珠轉向他，沒說話。

John 臉紅，揮手：「算了，當我沒說。」

他翻身閉眼，心跳卻停不下来。他知道，這問題一旦問出口，他跟這機器就斷不了。

QWERTY 沒回應，只是靜靜站了一秒，然後繼續調維生系統。它沒表情，沒語氣，但那停頓像個無聲的引線，讓 John 的心思更亂。

接下來幾天，它照常送飯、檢查儀器，偶爾站在 John 身後，藍光眼珠閃爍，像在觀察。他感覺不到它的意圖，只覺得那沉默比什麼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