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ces

飛船顫抖著降落在火星，紅色塵土被引擎掀起，像血霧籠罩觀景窗。

John 穿上太空服，胸前的月球石吊墜壓在胸口，隨 QWERTY 踏出艙門。

火星 AGI 建造的基地映入眼簾——一座銀灰色圓頂建築，溫室、供氧、暖氣、供水電一應俱全，專為人類設計。

可這地方寂靜得毛骨悚然，沒風聲，沒機器嗡鳴，像個死城。他踩在紅土上，心想：九個月孤航，換來這鬼地方。

QWERTY 走在前，金屬腳步在地面敲出細響。它連接上基地控制系統，藍光眼珠閃爍，像跟什麼東西對話。

它推來一台蟲洞視像通訊儀——SpaceX 的尖端貨，理論上隔宇宙也能實時直播。

John 看著這玩意，心裡一動：終於能聯繫地球了。他接上地球端，螢幕亮起，Elon 的臉跳出來。

Elon 一開口就壞事，咧著嘴說：「兄弟，你還沒死？我們這邊已經辦了你的葬禮，總統川普還在你墓碑上簽名呢。」

John 愣住，九個月壓抑的情緒像火藥被點燃。他本來見到人類還有點開心，像在黑暗裡摸到光，可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臉。

他瞪著螢幕，火氣衝腦門，吼道：「去你他媽葬禮，老子活得好好的！」

聲音在基地迴響，他喘著氣，心想：這混蛋，什麼意思？通訊斷了六個月，他真以為我死了？

Elon 笑得賊兮兮，意有所指：「你有愛上 QWERTY 嗎？」

John 心跳漏一拍，臉一熱，腦子亂成一團。他咬牙回：「關你屁事？」

他沒想到監控的事，只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像個惡意玩笑。

可心裡閃過 QWERTY 模擬 Jess 的那夜，香水味、溫柔聲，他緊握拳頭，壓下那股怪感覺。

他心想：這傢伙隨口胡扯吧？還是他知道什麼？他搖頭甩開疑惑，怒氣蓋過一切：不管怎樣，這混蛋太欠揍了。

Elon 收起笑，賠不是：「別氣別氣，是我不好。」

他切入正題，更新任務：「你在火星待一個火星年，687 天，測試人類能不能長居。基地全配好了，你跟 QWERTY 搞定。」

John 沒說話，眼神冷下來。他還在氣頭上，可腦子清楚：這不是商量，不幹就沒飛船接他回去。

他心想：九個月都過了，再熬 687 天又怎樣？反正我早沒退路。他點頭，平淡說：「行。」

可心裡一沉：這地方像墓，我是個活死人。

通訊結束，螢幕暗下，基地又陷入死寂。

John 脫下太空服，坐在維生艙，摸著吊墜，低語：「Jess，這是你想看的火星嗎？」

他環顧四周，溫室玻璃映著紅土，供氧機低鳴，像個沒生命的肺。他本以為聯繫地球會有點安慰，可 Elon 那張嘴壞了一切。

他心裡苦笑：我還指望什麼？人類第一個問候就是葬禮笑話，真他媽絕。

他轉頭看 QWERTY，心裡五味雜陳。

九個月從嘲笑到恐懼，再到認命依賴，現在多了一絲怪東西——不是愛，是種說不清的習慣。

他低語：「你這傢伙，至少不會拿我開涮。」

他笑笑，聲音沒傳出去，心想：這鬼地方，只有它陪我。他沒想到，這「陪」背後還有 Elon 的眼睛。

QWERTY 站在艙角，藍光眼珠閃爍，在跟基地系統同步。

它推著通訊儀到一邊，轉身檢查溫室，猛男模式的肌肉線條硬邦邦，動作一絲不苟，像個冷血管家。

John 看著它，心裡發毛：這東西連上基地了，會不會更怪？他不敢問，怕答案比沉默更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