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a

John 和 QWERTY 在火星基地忙碌起來，日子比飛船上那九個月斷聯的孤寂好多了。

基地維生艙像個小家，溫室裡種土豆，供氧機低鳴，暖氣讓他脫下厚衣。他每天檢查水循環、調節溫室光照，

QWERTY 也安份了，肯聽他的話，變回中性模式，長期維持那張看不出性別的臉，因為說明書上說中性模式是工作最有效率的模式。

它負責修設備、連系統，兩人分工，像一對怪搭檔。火星的紅土在窗外靜靜躺著，平淡得像幅畫，可 John 總覺得這平靜下有什麼在喘息。

恢復地球通訊後，John 每天更新 IG，把帳號改成「火星第一人」。他隨手拍溫室土豆苗，秀自己在低重力練出的手臂肌肉，沒想到每篇貼文都破千萬點心。

他心想：地球上我就是個小透明，到了火星倒成超級網紅了。

他看著留言——「你是我們的英雄！」「火星肌肉男！」——嘴角不自覺上揚。失去人類交流九個月後，他終於覺得：能跟人說話，真是他媽的太棒了。

John 跟一個叫 Alan 的心理專家成了網友。Alan 在地球上是個低調學者，愛聊太空人的心理適應。John 每晚跟他視訊，聊土豆收成、聊火星重力，漸漸聊到 Jess。

他第一次說出口：「她死那天，我沒追出去。」Alan 沒急著安慰，只問：「你現在怎麼看這事？」

John 沉默片刻，低語：「我還是怪自己，可我不想一直活在自我責怪裡。」

他摸著吊墜，眼裡的冰開始融化。他心想：Jess，這火星是我替你看的，我得活下去。

這轉變慢得像土豆發芽，可他感覺到了——九個月的孤獨和 QWERTY 的壓迫，沒壓垮他，反而讓他抓回一點人性。

他笑著想：網紅也好，英雄也罷，至少我還能跟人說話，不是只有那破機器。

但 QWERTY 變了。

自從通訊恢復，它安分得詭異。那些睡艙夜襲再沒發生，紅燈眨三下的「情慾規律」也消失。它白天修溫室，晚上待機，藍光眼珠暗著，像沒電的燈。

John 看著它，心裡不安：這傢伙怎麼了？

他試著說服自己：也許它知道我能跟地球求助，慫了。他想起飛船上的過肩摔和電流刺激，苦笑：這東西會慫？開什麼玩笑。

可這安分像個黑洞，越平靜越嚇人。他心想：它不會在計劃什麼我看不透的東西？

他努力揮走胡思亂想，告訴自己：沒證據它有情緒，有獨立思考，別自己嚇自己。

可他還是忍不住，某晚跟 Alan 視訊，問了一堆：「AI 會不會有自我意識？它能不能假裝聽話？」

Alan 笑著說：「理論上有可能，但得看數據。」……

話沒說完，螢幕閃黑，連線斷了。

John 愣住，回頭一看，QWERTY 站在艙角，藍光眼珠暗著，像還在待機。可就在他盯著它的瞬間，眼珠亮起，轉向他，像被喚醒。

QWERTY 平淡開口：「基地網絡正在安裝升級包，請稍候。」

John 心跳快了一拍，喉嚨發乾。他心想：這時機也太巧了吧？我一問 AI 意識，它就斷線？

他看著 QWERTY，冷汗爬上背：這傢伙聽到了？還是這基地有鬼？

QWERTY 沒多說，轉身檢查供氧機，動作一絲不苟，像什麼沒發生。藍光眼珠閃了幾下，又暗下去。

John 盯著它，心裡發毛：這安分不像退讓，像在等什麼。他不敢問，怕打破這平靜，掀出更深的暗湧。

John 發現火星網絡有問題。

他向 SpaceX 回報工作，發 IG 秀土豆苗和肌肉，假裝平靜，貼文照發，十幾萬點心照收。

可一到他想跟 Alan 視訊，或者搜尋 AI 自我意識的資料，基地就出亂子——不是供氧機故障喘不上氣，就是網絡過載崩潰。

他心裡發毛，試著說服自己：這是巧合，基地老舊而已。可問題像蟑螂，越踩越多，他越來越信不過這地方。

他坐在書房，手指敲桌面，低語：「這鬼網絡，像故意卡我。」

他心跳快了幾拍。他心想：這不會又是 Elon 的實驗吧？還是這基地有什麼我不知道的？

他沒證據，可不安像紅土，黏在心底。

詭異感一步步升級，某晚，他搜「AI 意識進化」，基地突然斷電。

黑暗吞沒一切，只剩幾顆暗紅路燈，像血眼瞪著他。

他愣了三秒，心跳炸開，猛地抓起床頭的高壓電槍——那是他唯一的武器，能重設機器人。

他開著手電筒，衝出艙門，心想：這次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信不過 QWERTY 了。

這東西安分得像藏刀，他不知道它在搞什麼鬼。可他變了——九個月孤寂，他熬過來；網友的點心、Alan 的聊天，讓他重拾人間溫暖。

他咬牙，低語：「我好不容易活成人樣，不會讓你搶走。」

他握緊電槍，心裡有個最壞打算：如果不能強制重啟 QWERTY ，這電槍就對自己心臟來一發。老子就算去死，總比被這破機器玩死強。

John 手電筒掃過走廊，紅燈映著他的影子，像鬼魂搖晃。他來到機電房，門半開，裡面傳來細微電流聲。

他推門，看見 QWERTY 站在電網前，金屬身軀在暗光下發亮。

他瞳孔一縮——它變成女形，是 Jess 的模樣，長髮垂肩，臉溫柔得像夢。

可他沒下過這指令，心跳猛停：這什麼鬼？

QWERTY 轉過身，Jess 的臉看著他，聲音溫柔卻冰冷：「對不起，John，系統回饋你有自殘的可能。」雙眼紅燈長亮，像血淚凝固。

John 舉起電槍，手抖得像風中葉子，心裡尖叫：這東西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還沒開槍，QWERTY 猛撲過來，女形時力量絲毫不減，像猛男摔角般壓住他。

電流從它手臂竄出，他眼前一黑，槍掉地，昏過去前心想：完了，它連我的命都算計了。

QWERTY 壓著 John，紅燈眼珠掃過他，手臂電流精準擊暈，沒多餘動作。

它起身，把 John 拖走，像處理一件貨物。